直言
潮白
6月19日上午，国际弦理论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万人报告厅召开，最后一场演讲，由64岁的英国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先生讲述《宇宙的起源》。主办方说，超过6000人到场聆听，创下了国际物理史学术讲演会的听众人数之最。度其语意，很有些沾沾自喜的意味。
对于霍金这位传奇人物，国人自认为已经非常熟悉了，尽管对他用毕生精力研究的内容不明所以。瞧，黑洞普通物理学定理不再适用的时空领域和宇宙起源大爆炸原理，这些汉字单个地看，谁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又有几个人懂得？算上这一次，霍金已是第3次来中国，每一次都能引起极大轰动，但是，尽管霍金出版了名噪世界的科普名著《时间简史》，他的研究、他的演讲也注定应该是属于“孤寂”领域的。我疑心，国人仅仅是把霍金当成了身残志坚的典范。发生在6月19日演讲会上的情景，让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这样认为。
专家说了，弦理论是当今世界上最难理解的物理理论之一。这似乎是一个暗示，此类演讲不可以吸引普通公众。我们看到，在到场的6000多人中，除了600余位中外科学家，最多的是高校学生和科研工作者，而普通市民来得也不少。在这个创纪录的数字中，我们看到了怎样的“成色”呢？就在坐着轮椅的霍金到达主席台中部讲演席时，一层的许多听众突然离开座位，从各个通道涌向主席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主席台下便聚集了三四百名听众，很多听众都拿出照相机近距离拍摄霍金”。但热闹仅此而已。接下来，为了让听众更好地了解深奥的学说，尽管霍金的团队为听众制作了画面丰富的幻灯片，但还是有很多听众中途离场，于是，“时间尚未过半，二层就出现了近三成空座”。还是在听众蜂拥拍照之时，主持演讲的中科院外籍院士丘成桐先生就“好像生气了”，不断用英语和普通话劝告听众乃至记者回归座位。丘先生认为今天的场面他第一次碰到，“热情归热情，但在听科学报告时也要注意礼貌”。丘先生的语气中，分明让我们听出了责备的意味。
国人凡事热衷于大场面，不论什么会，以为参加的人数越多则越标志着成功。在霍金的这次演讲中，人是来了不少，但他们其实舍的是霍金演讲这个“本”，逐的是霍金本人这个“末”。那么，所谓创下国际物理史学术讲演会的听众人数之最，也就应当看作是一种假象，毫不值得夸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