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时报
能考上北大、清华,对每个高考考生,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在四川南充,却出了一位叫张非的考生,最近几年他三次参加高考,一次考上北大,一次考上清华,却又都很快被学校退学了,今年,他又考出了677分,名列南充市理科第二名,他今年报的志愿还是北大,很有可能他会重返这座名校,对这个在北大、清华进进出出的孩子,有人说他是高考奇才,也有人说他是为了牟取高额奖学金的职业考生,在这个神奇的张非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
在南充市第十中学的宿舍里,记者找到了这位神奇的考生张非,在他房间里记者看到,狭窄的屋子显得有些凌乱,旁边床上散乱地摆放着一些杂物和两本书,在30多度的大热天,依然身穿长袖T恤的张非,看起来神情有些倦怠,既没有普通考生在高考结束后应有的轻松,更没有那种考取高分后的喜悦和兴奋。
“我是个很自卑的人”
记者:“网上说你是为了得到当地中学给你的巨额奖金而反复报考北大清华的,是吗?”
张非:“不是,肯定不是”。
张非告诉记者,虽然很多人都羡慕他能轻松考上了北大清华这样的名校,但其实他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他怕和外界接触,也不敢主动和别人交流,甚至包括父母,所以常常通过玩电脑游戏来打发时间,最终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张非:“网络游戏不可能学到东西,可能自己打发时间,然后填补自己的精神空虚,就是这种。”
记者:“因为这个事你想对你爸妈说点什么,你觉得你亏欠他们吗?”
张非:“不叫亏欠,我应该是让他们失望,不能叫亏欠,我没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还是让他们失望了,我可以说对不起他们,但是说亏欠的话,就不是真实的情况了。”
“奖金无法弥补退学损失”
但对于拿到学校奖金的事情,张非却并没否认,2003年,他考取北大后,获得了岳池县中学3000元的奖金,2004年,他从北大退学到南充十一中复读,和十一中签订了10万元奖金的协议,第二年张非顺利考上清华,获得了这笔奖金;2006年他又从清华退学到南充十中复读,与十中签订了5万元的奖金协议,现在来看这笔奖金也是他的囊中之物,尽管这是一笔数额不小的财富,但张非告诉记者,相比他的付出来说,这笔钱根本没有吸引力。
张非:“奖学金根本就无法弥补我退学造成的损失。”
既然从北大清华退学对张非来说是一件损失巨大的事情,那为什么他还要频繁退学呢?
张非:“如果晓得我是爱玩游戏,也许就能理解,这种东西对我伤害非常大。”
张非告诉记者,在中学,他是无可争议的尖子生,每次高考都能取得高分,但一踏进大学校门,他却迅速成为班上成绩最差的学生之一。
张非:“我就是因为不及格科目超限了,所以就退学。”
无论是在北大还是清华,张非的大多数时间都消耗在了电脑游戏上,他很少去上课,也很少看书学习,最终因为多项考试不及格而不得不退学。
复读学校看中其广告效应
记者在采访中意外地发现了另外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在父母眼中,张非是一个毫不懂事,几乎是一无是处的坏孩子,可在学校和老师看来,张非却成了他们争相追捧的香饽饽,因为像张非这样的高考奇人,能给学校带来巨大的利益。以南充十一中为例,作为该校学生,张非2005年以高分摘得南充市理科状元桂冠,在校方的大力宣传下,南充十一中声名远播,生源有了大幅度的增长,如果能因为“状元效应”多招收6个班,也就是300名学生,每位学生一年交费按5600元计算,将为学校带来168万元的经济收入。
他想学心理学拯救自己
高考状元的光环,并没有给张非的人生考卷加分。似乎是网络游戏害了他,但当我们走进了张非的生活之后,发现让他喝下苦酒的,正是那个让他大放异彩的应试教育。应试教育向张非灌输了无数考高分的秘诀,却没有告诉他该如何迈出人生的脚步。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高考状元,就这样被压成了硬币的两面。
今年,张非填报的志愿是北大心理学专业,他说想好好研究自己,希望能找到自我拯救的办法。但还有更多像他一样陷于困境的孩子,他们又靠谁来拯救呢?
据央视《经济半小时》
网友发帖质疑
反复退学
只为奖金
2007年高考结束后,有网友在网上发帖称,一名四川南充的考生反复从北大和清华退学,只为获得复读学校的高额奖金。而后有媒体调查发现,这位考生原名张非,2003年在四川省广安市岳池一中参加高考,被北京大学录取。但次年该生被北京大学开除返回广安。此事被南充一所民办学校获悉,便许以重金,挖到该校参加2005年高考。张非“不负重托”以703分的好成绩成为南充市理科状元,获得学校10万元重奖,后被清华大学数理基础科学专业录取。但张非上学不久又向清华大学提出了自动退学的申请,改名张空谷,回到南充,又以南充另外一所民办学校“南充十中”学生的身份参加了2007年的高考,再入清华、北大不成问题,又将轻松获取“南充十中”的一笔不菲的重奖。
这一消息使考生们始而震惊,继而愤怒。“现在的学校竟然可以买学生考高分了!”“啥世道喔,还有职业考生年年和我们抢饭碗。 ”“太过分了,高考这么难考,四川50万人高考,北大、清华加起来一年在四川才有两百个指标,他年年进去就退学,北大、清华硬是被戏弄”……由此,张非遭到网友炮轰,并被冠以“考霸”之称。
其人其事
沉迷网络游戏害了他
张非在2003年和2005年先后考上北大和清华,但由于他沉迷网络,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先后两次被迫中途退学,在别人眼里,考上北大、清华简直难于上青天,可张非却轻松得易如反掌,就是这么一个极为聪明的人,怎么总栽到网络游戏上?难道上大学对他会那么难吗?
张非告诉记者,自己在14岁初中毕业时,考上了四川省的一所邮电学校,最后也是因为调皮,只读了两年时间就退学了,回到岳池中学复读,第一次参加高考,却被拦在了北大校门之外,第二年到岳池一中再次复读,最后以606分的成绩最终考上了北京大学。
已经有十年游戏龄的张非以前常整天整夜玩,上了大学的他并没想过要控制自己。因为完全沉迷于网络游戏,张非再也无法跟上北大的学习,这就是2004年张非在北京大学被迫退学后,学校出具的学习成绩单,我们从上面能够清楚地看到,总共18门课程中,张非的力学、线性代数,以及电磁学等7门学科都不及格,而最低的仅仅只考了5分。
记者:“你当时知道北大要辞退你,是什么心情?”
张非:“麻木,有点麻木,当时玩游戏玩得太多,已经麻木了。”
在全家人经历了痛苦和失望之后,张非的父母不得不再次为他考虑读书的问题,2004年8月,张非选择了南充市十一中再次复读,在第二年高考时,最终以703分的优秀成绩考入了清华大学。
记者:“觉得再次能考进清华大学,你当时的心情是不是应该很激动?”
张非:“其实也不是很激动,我平时如果比较努力学习的话,实际上只是一个预料。”
张非能再次考上清华大学这对于他父母来说,无疑得到了极大的宽慰,然而,据张非父母亲介绍,张非就读清华大学以后,仅仅只坚持了一个学期,又旧病复发,疯狂地迷恋起了网络游戏,害怕孩子再次荒废学业,张非的母亲专程赶到北京,一边打工一边看管照顾儿子。
张非母亲祝明灿说:“他不欢迎我们去,我在那儿租了房子打工,给他洗衣服,给他管钱,管他钱不让他去上网,他很反感。”
张非的母亲告诉记者,到了2006年10月份,张非的学习已经有5科都亮起了红灯,不及格学分已经超出清华规定的20分的底线,随时面临着被清华要求退学的尴尬。
2006年底,张非不得已自动选择了退学,再次遭受这样的打击,处于痛苦之中的张非感觉到了绝望,为此,张非有过轻生的念头,并不富裕的家庭更难支撑这样的后果,对于张非的未来,家人看不到任何希望。2006年12月,痛定思痛的张非改名张空谷,进入南充市第十中学再次复读,可喜的事,今年高考,张非又以677分的成绩拿到南充市理科第二名,而他的报考志愿依然是北京大学。
同学印象
他孤僻怪异但很聪明
据张非在北大的同学回忆,当时全班同学都知道张非的网瘾很大,也不怎么上课,性格也很内向孤僻,平常也很难与同学们打成一片,但同学们都比较欣赏他,认为他非常聪明。
他的一名同学说:“我记得那年是有一个程序设计,我们大部分的人一两周才做完,他就用了一个小时,做了一个比较简单的程序,反正也完成了,我们都觉得他很强。”
对于张非当年在清华读书的情况,他的同班同学宋瑞强评价说,张非是一个怪人。“张非这个人很有个性,一般你给他提意见的话,稍有训话那种意味的话,他肯定听不进去,一般像辅导员、班主任,给他提意见,他有时候都不接受。”
张非在清华的同学告诉记者,张非孤僻怪异的性格,让他很难与同学们沟通,再加上由于缺乏自控能力,张非的网瘾越来越大,学习成绩更是一落千丈。
他的一名清华同学说:“后来我们听说是他辞退的,我觉得不管是他自己请求退学还是怎么样,反正一定会被学校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