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国的重新崛起,一大现象正变得愈发有趣:即从国家利益、经济发展和文化特点的角度来说,中国更强烈要求有自己特立独行的立场与开拓;另一方面,中国仍十分愿意向美国“学习看齐”,希望具备美国式的国富民强、法制管理、教育科技和民主自由。
笔者以为,美国对中国仍然具备相当的吸引力,主要在于美国已较好地解决了强盛与自由之间的关系。而不少国家、民族和文明所面临的两难是:以人民自由与权利的折扣换取了国家的强盛,但不易持久;或者是内部广泛地推行西方式民主自由,但国家政府与利益却变得寄人篱下,受到损害。
而历史的教训(譬如前苏联的教训和目前伊拉克的情况),似乎更倾向于显示,强盛应重于自由,因为没有强盛,便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而实现民主自由的首要目的,就是要增进国家的独立、强盛和实力,而不是局限在某些传统知识分子“为了自由而自由”的浪漫意念和操作。

张骞出使西域
往事如烟,今年恰逢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文化大革命”发动40周年,以及老一辈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和朱德辞世30周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完全可以说以上三巨头是与自己燃起的十年文革烈焰同归于尽。
但对于“文革”的反思,还比较极端地处于要么就事论事,要么淡化忘却的阶段。更有所谓“新左派”,面对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所出现的社会和文化新问题,竟幼稚地鼓吹“应再搞一次文革”。
抛开对“文革”发动意念的庸俗或纯意识形态化解释,笔者以为今天仍非常值得研究探讨的,是当年文革所面临和试图解决的问题。
什么问题呢?一个新体制在推翻旧体制并建立起自己的发展平台后,便无可避免地要面对如何不断保持激发自身活力和先进性的问题,防止陷入腐败堕落、官僚低效、滥用权力、僵化自封,落得失败以终的历史怪圈和悲剧,并因此导致整个国家民族走向厄运与劫难。
文革的发动者,是在极富洞察力地捕捉到以上苗头和危机后,却不幸为之开出极端错误的解决药方,导致南辕北辙的荒谬结果。值得指出的是,文革期间,中国的国力不盛,自由受损,但国家意志依然强烈,在涉外交往和冲突中尽占上风。
应在民主和强盛间寻找张力
文革结束后,却出现矫枉过正的现象,中国知识界和政界的一些人再次把目光投向过去“五四”式的民主与科学,以及目前民主自由的美国和西方。而东欧国家和前苏联,则干脆对自己采取了极端的“休克疗法”,原封照搬西方的意识形态。
但激进作风所产生的“双刃剑“作用,已在今天充分显示出来:即一方面推倒了过去的做法,而另一方面却损害了自己的独立自主。综合的后果,是使自己成为所谓“二流民主国家”。
中国和俄国这样的世界大国,一旦堕落成“二流国家”就失去了自己存在的真正意义,因为世界大国不仅要自我发展,而且也要传播主流文明,还须对区域乃至全球和平、稳定和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流国家”可能提供小农和中产阶级式的自足,但绝对不会具有广泛的领导力和影响力,也不会具备真正的国际利益和尊严。
于是,一个真正的世界大国,要民主,更要强盛,民主的终极目的必须是有利于强盛。大国也必须有智慧和勇气,在民主与强盛之间寻求建立可靠的“张力”,否则就会异化成某种二流的堕落和放弃。这一永恒的真理,对目前正追求振兴崛起的中俄等国,应不乏深刻的提醒和启示。